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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知巷闻:「香港鬼佬」录荃湾半世纪故事

街知巷闻:「香港鬼佬」录荃湾半世纪故事 从大窝口庄园遥望关门口村。村庄大门位于右下方。(1968年)(受访者提供)街知巷闻:「香港鬼佬」录荃湾半世纪故事 作者Elizabeth Lominska Johnson(右)和Graham E. Johnson(受访者提供)街知巷闻:「香港鬼佬」录荃湾半世纪故事 邱太示範织客家花带,年轻人把握机会旁观。(1976年)(受访者提供)街知巷闻:「香港鬼佬」录荃湾半世纪故事 水果小贩每晚都带着沉重的果篮来到关口门村,像许多当地人一样,对作者的孩子非常友好。(受访者提供)街知巷闻:「香港鬼佬」录荃湾半世纪故事 邱太展示传统的客家头巾(头搭)如何穿着,头搭在1930年製作。(1980年)(受访者提供)街知巷闻:「香港鬼佬」录荃湾半世纪故事 荃湾西的纺织厂,中国染色工厂位于左侧,寮屋区位于后方。(1969年)(受访者提供)街知巷闻:「香港鬼佬」录荃湾半世纪故事 搪瓷是1960年代后期荃湾重要工业之一,工厂环境酷热、骯髒。(受访者提供)街知巷闻:「香港鬼佬」录荃湾半世纪故事 A Chinese Melting Pot: Original People and Immigrants in Hong Kong's First 'New Town'(融合华人:香港首个「新市镇」的原住民及移民),作者:Elizabeth Lominska Johnson、Graham E. Johnson,出版社:香港大学出版社(受访者提供)街知巷闻:「香港鬼佬」录荃湾半世纪故事 街知巷闻:「香港鬼佬」录荃湾半世纪故事 街知巷闻:「香港鬼佬」录荃湾半世纪故事 街知巷闻:「香港鬼佬」录荃湾半世纪故事 街知巷闻:「香港鬼佬」录荃湾半世纪故事 街知巷闻:「香港鬼佬」录荃湾半世纪故事 街知巷闻:「香港鬼佬」录荃湾半世纪故事 街知巷闻:「香港鬼佬」录荃湾半世纪故事

一对外国老夫妇竟花了五十年时间研究荃湾,由初时人人狐疑的存在,到融入社区揹起孭带边凑仔边做访问、甚或是上契收契女,成为自嘲识少少唔鹹唔淡广东话的「香港鬼佬」。

最近终将故事集结成书,以荃湾一条原居民村落关门口村的发展史为主线,细说荃湾经济转型过程、与荃湾人的故事。

六十年代抵港

两名作者Elizabeth Lominska Johnson和Graham E. Johnson现定居加拿大,记者原先查询可否以Whatsapp做电话访问,Elizabeth带点风趣地以电邮回覆:「相信你从我们花了这幺长时间写书可以知道,我们不再年轻了,而且我们只有一部装了Whatsapp的智能手机,因此要三人同时对谈对我们来说有点困难,期望能够用传统的长途电话。」他们说自己识少许广东话,但现在居于没太多中国人的加拿大小镇彭蒂克顿(Penticton),因此广东话已生疏了,Graham随即以机师般的口吻介绍彭蒂克顿,「大概在温哥华东面约三百公里距离,被高山围绕,在欧肯纳根湖旁边,地中海式潮湿气候,食物和红酒相当出名……」

与书中开首描述初抵香港的文字同样温婉细腻,「一九六八年四月十九日,我们带着四个月大的儿子乘飞机前往香港。云层突然分开,我们瞥见了香港,并体验了启德机场紧张的戏剧性。飞机在一个密集的物业区域上方急剧倾斜,然后降落。我们是美国康奈尔大学的研究生,第一次来到亚洲,希望完成我们的研究项目,并获得学位。我们有两年的研究经费和一些我们希望实现的想法。我们对未来的工作和生活是多幺无知、多幺令人兴奋和充实」。Elizabeth是人类学学者,而Graham则是社会学教授,后者在读书期间认识到一名研究香港渔业的人类学家老师Barbara Ward,因此开展了这个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荃湾研究之旅。

荃湾人友善对待

Graham接受访问时解释,他们当时希望在一个快速变化的地方做博士研究,而初时就是被荃湾这个位置偏僻、工业发展却异常蓬勃的情景吸引,在研究过程中他们见证着荃湾工业发展兴衰。Elizabeth忆述:「初到荃湾,那裏是非常髒乱的工业区、人口过多、房屋明显不足,四处都是安置区,非常令人惊奇。但同时却有非常美丽的景观,大帽山山麓就在后方。」Graham补充,当时没有地铁可到荃湾,大部分日子要等待甚少班次的残旧巴士、小巴或九人车出市区,没有的士。「由荃湾去香港有两种方法,一是坐船去深水埗,在深水埗坐船去中环。亦可以从佐敦道行去尖沙嘴天星小轮到中环,总之非常慢,现在从荃湾去筲箕湾只需要四十分钟,以前要花大半日去,大半日返。」

但他们庆幸的是香港在一八九八年英国统治后,殖民政府非常开放和鼓励外国学者到香港研究,协助他们在根本没西方人居住的荃湾安顿下来。Elizabeth心怀感激:「我们带着初生婴儿,当地人对我们很友善,事实上在整个研究过程中没有人对我们不友善。我们惊讶的是在当时香港的殖民情况底下,加上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生活艰苦,但他们即使不完全理解我们的目的,仍然非常接受我们。」

原居民养猪种菠萝

两夫妇后来发现,原来这种欢迎外来者的性格是荃湾人的特色,Elizabeth指出:「因为他们本身就经常需要和他人交流,因为地理上荃湾与九龙和香港岛很接近,需要在那裏交易、交流和沟通。」Graham续指:「这是有历史可依,我们这五十年来多次回去关门口村居住,我们发现荃湾原居民好重视历史,会记得曾在哪儿捕鱼,即使工业化后不再需要捕鱼,他们亦喜欢谈论荃湾历史,客家妇女仍维持唱山歌、织花带的传统。」

根据一九三一年的人口数字,荃湾只有5331人。荃湾发展源于清初,当时有沿海边境的客家人安置政策,因此,荃湾独特之处是开初的二十多个村庄都居住着客家人。他们初时以农业为生,亦会捕鱼,Graham说:「荃湾好多人种稻米,但米的品质不太好,亦会养猪,是妇女重要的生计。他们亦种菠萝,荃湾菠萝因为甜度而非常出名。我们认识一个家庭,姐姐会坐街渡将菠萝带到香港岛,然后将猪仔带回荃湾,荃湾人养大猪仔后,卖去九龙或香港。」

工业化一团糟

一九一九年,青山公路开通荃湾段提供通往九龙的陆路,陆续出现一些零散的小型工业。二十年代兴建城门水库为他们带来就业机会。一九四一年日军佔领,好多人患病和死亡。幸好香港经济快速恢复,工业化发展起飞,「上海厂家将机器搬到香港,发现荃湾很多方面适合建工厂,这裏有好多便宜土地又近海,而纺织业很需要水。荃湾于是不再只有客家人,还有上海人,中国文革之后,新移民涌港,多了广东人。」

Graham称直至六十年代后期,荃湾已成为蓬勃发展的工业市镇,人口超过二十五万。纺织业主导发展,染色等工序导致空气和水污染,整个城镇都是骯髒和临时的外观,住屋塞满了空间,没有绿化空间。「坦白说,荃湾经济转型的初步结果是一团糟。大规模移民、工业化不受控制地迅速扩张,但完全无规划。直至一九六一年,政府将荃湾定为第一个卫星市镇,香港第一个新市镇。」

融入艰苦生活

在研究期间,二人选择在原居民村关门口村居住。关门口村当时刚经历了搬村,因为村落原先近海,夏天会出现水浸,村落成为第一个因无法忍受恶劣环境而要求迁新址的荃湾村庄,一九六四年完成搬村。「现时荃湾熊猫酒店后面有条关门口街,就是原村位置。」他们在一九六八至二○一四年间断断续续在关门口村居住了七年时间。

他们住在一间乡村士多上面,大部分时间士多其实是个麻将馆,住在那裏,他们很快就习惯了咔哒咔哒的声音。「犹记得一九六八年冬天的一个晚上,一大群当地人聚集在士多桌子享受特别的冬季菜餚,炖狗肉。令我们惊讶的是,其中一人来到我们家楼上,请我们吃一碗。我们好惊讶,一来为他们欢迎我们感到窝心,但二来是因为在英国吃狗肉是不合法的!」Graham记忆犹新。由于当时没有冷气和电视,每晚人们劳动过后会坐在门外聊聊今日发生的事情,一个善良的老人在晚上卖水果,他以竹竿担着沉重的篮子。小孩四处奔跑。

Elizabeth心有余悸地说,研究初期生活艰辛,「幸运的是我们当时好年轻,强壮健康,六十年代末村落有很多蚊,煮食是一件hard work。幸好我们儿子很健康,除了有一次病得非常重,但我们十分幸运,遇上一辆的士,非常惊讶,他带我们去港安医院,我甚至不知道有这间医院存在,最后他痊癒了。幸运的是村民不可思议的友善和给予大力支援,令我们坚持下去。」

关门口村见证荃湾史

据竖立在村口的石头记载,初时居民开垦了一块长条耕地,为了灌溉又挖掘了一条沟壑,并建造闸门控制海水流出流入,因此村名为关门口村。关门口村原居民中有三大家族,即陈氏、邱氏和范氏,据说陈氏和邱氏在一百年前建立了荃湾菜市场。从访问关门口人,可以认识到荃湾历史,例如二人访问过一个工厂工人,他说:「在工厂裏,我每天工作十二小时,一年休息六天……这让人变得沉闷愚蠢,没有时间做任何事情。我不再是人了;我总是像机器一样工作。工作并不难,但时间很长:我必须早上七时半至晚上六时半在九龙工作。」他说僱主喜欢聘用当地人,因为他们不会频繁地更换工作。

Elizabeth更访问了十四名原居民妇女,录下她们唱山歌的歌声,「她们当中有些人非常情绪化,其中可能因为一般来说,在中国社会,谈论自己是不礼貌的,也许因为害怕八卦,人们几乎不会透露私事。但当女性意识到我和助手真的对她们感兴趣时,她们从谈话中感到自由」。

回归大事庆祝最有趣

Graham认为研究期间最有趣的时刻是一九九七年,香港回归中国,「关门口人反应好有趣,他们要举行仪式告知伯公和土地公,政府将会改变。在那期间有庆祝活动,会食盆菜,在晚餐时唱一些抗战时期的歌曲,因为据我了解在英国管治下是被禁止的」。

二○一四年,他们最后一次重返香港,因为关门口村举行盛大的五十周年搬村庆祝活动,村民烧香、舞狮、食茶粿。荃湾人口现已达三十万。访问尾声,记者问他们这五十年的感受是什幺,Elizabeth说在香港居住的经历、人与事已成为她的一部分;Graham则分享,在一九七○年第一次离开香港时,他们和邻居的小女儿上契,她叫他们契爸契妈,没想到后来她组织家庭,结婚时寄给他们的请帖,竟称呼他们为父母,令他们非常感动。「我们从没想过可以成为另一种文化的一部分,成为中国人的一部分。」

文 // 彭丽芳图 // 受访者提供编辑 // 林晓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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